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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樂央衛詢小說_陛下求放過小說by綠意生涼小說章節閱讀

      許樂央衛詢小說_陛下求放過小說by綠意生涼小說章節閱讀

      作者:綠意生涼

      類型:言情

      大小:6.5MB

      時間:2018/10/28 19:59:48

      內容概述:主人公是許樂央衛詢的小說名叫《陛下求放過》,是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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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公是許樂央衛詢的小說名叫《陛下求放過》,是一部非常好看的古代言情小說,主要講述了許樂央落水醒來之后竟然從大胖子變成了扶風弱柳的窈窕女子,后來那個追著自己喊殺人的皇帝衛詢也開始追著自己跑了...

      陛下求放過許樂央衛詢小說by綠意生涼在線閱讀

      第一章  變美了的樂陽翁主

      元康四年,京城貴婦們最熱衷的談資不是皇帝陛下衛詢要在三月乙卯日這天,立霍家的女兒霍儀君為皇后,而是鄂邑大長公主和上官大將軍的寶貝女兒樂陽翁主終于大病痊愈,從鬼門關里逃了出來。

      畢竟,這霍家女兒注定為后的事兒,早在新帝頭一位皇后許氏于一年前薨逝后,就已是顯而易見,人人都能料到的結果,不稀奇。

      可那樂陽翁主,因是鄂邑大長公主的獨生女兒,自打生下來,便被她娘大長公主當個千金寶貝似的嬌養著,每日里錦衣玉食、珠圍婢繞,雖只是個翁主,可那吃穿用度的種種排場便是將公主們也給比了下去。

      因這做爹娘的對這寶貝女兒是百依百順,她說要天上的月亮,恨不能連著星星一塊給她摘下來,故而將這位翁主養得是驕縱成性,飛揚跋扈,在長安城里簡直是個橫著走的女霸王,從來都是趾高氣揚、目中無人,除了她爹娘,誰都不放在眼里,看誰不順眼張口便罵,欺負起人來從無顧忌。

      誰讓她爹是上官大將軍,她娘是先帝的胞姐鄂邑大長公主,如今宮中的皇太后上官鳳還得管她叫一聲姑母,身份尊崇無比。

      便是被她翻上幾個白眼,言語辱罵上幾句,甚至賞上幾個耳光,誰又敢說些什么,只能默默忍下這口氣,小心翼翼地捧著這女霸王。誰讓她上官家手握了這朝中一半的大權呢,就連先皇后許氏有喜時被這位樂陽翁主險些撞得流了產,也沒人敢怪罪于她。

      是以,當一年前這位女霸王失足落水后,長安城中的勛貴之家不知有多少人暗地里拍掌稱快,覺得是善惡終有報,老天總算是收了這個人丑嘴毒、囂張跋扈的長安一霸。

      不想卻如那俗語所說,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這樂陽翁主雖落了水摔傷了頭部,昏迷了九個月卻仍是活了過來,倒是那不計前嫌,好心從湖水里救了她的先皇后許氏,過后不久就在產后崩逝了。

      得知那長安城里的女霸王復又活蹦亂跳的消息,不少人都在心中扼腕不已,覺得老天怎么不收了這禍害。

      正在憤憤不平,卻又聽得人言,說那樂陽翁主此番大病痊愈后,竟是比從前美了上百倍,頓時更是心有不忿,要瞧瞧那樂陽翁主是否真如傳言所說,竟是從個癡肥的母夜叉變成了個嬌俏的美少女。

      因此,當立后大典上,鄂邑大長公主帶著樂陽翁主緩步而來時,立刻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禮。那一瞬間,無人再去瞧正緩步走上高臺的新后霍儀君,眾人的目光全都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鄂邑大長公主身邊的那個裊娜身影。

      因著那抹身影即便仍穿著厚重的冬衣,也實是太過裊娜纖細,以至于眾人一時都沒把她和那位女霸王聯系到一起,還覺得納悶,怎的這走在鄂邑大長公主身邊的,竟不是她的親生女兒樂陽翁主,難道大長公主竟把她那個庶女帶來了不成?

      及至目不轉睛地細看了幾眼,眾人這才認了出來,那走在大長公主身邊的,不是先前那位女霸王是誰,可是這樂陽翁主怎的竟會變得如此之……之瘦?

      眾人實是想不到,有朝一日,這名滿長安的女霸王樂陽翁主竟也能當得起裊娜纖細、嬌弱不堪這八個字。

      實在是這位翁主打從出生起,就一直是個壯實的胖丫頭。

      許是鄂邑大長公主曾流產了兩次,盼了許久,才終于得了這么個親生骨肉,太過心疼,無論是娘胎里還是娘胎外都一直將她喂養的太好,這位翁主還在襁褓中時就是個小肉球,可畢竟那時候還小,小胳膊小腿的長得胖些,肉滾滾的還算可愛。

      可隨著年紀漸長,這位翁主的體重亦是逐年見長,到了十四歲上,別人家的少女都跟水蔥似的苗條水靈,可這位尊貴的翁主卻仍是圓滾滾的跟只肉球似的。

      自從她外祖母——先帝的親娘趙太后去世后,她娘鄂邑大長公主那可是長安城首屈一指的美人,可惜從她身上卻看不到其母大長公主那絕麗容貌的半點影子。

      要不是眼見大長公主對她疼寵得跟眼珠子似的,簡直讓人懷疑這般癡肥的丑女壓根就不是大長公主的親生骨肉。

      可是當這胖丫頭褪去一身肥肉之后,那簡直是如脫胎換骨一般,不但身形窈窕若仙,更是眉目如畫,貌若天人。

      尤其是她眼中那一抹如初生稚子般的天真懵懂,和不時閃現的茫然之態,更是讓她的氣韻和從前大相徑庭,再讓人想不起從前那個鼻孔朝天,目中無人的女霸王,只覺得眼前這瘦弱秀麗又嬌又軟的小姑娘怎么看怎么招人疼,讓人心軟的一塌糊涂。

      不由讓人暗自納罕,怎的病了這一場,這從前天不怕地不怕,只管耍橫囂張的樂陽翁主竟似是連性子都變了,那眼神里竟是時不時透著一種怯生生的畏縮和害怕。

      等到冊后儀式結束,帝后設宴與眾卿同樂之時,有那同鄂邑大長公主相熟的貴婦,才在宴席上的閑談間得知了其中的原委。

      原來這樂陽翁主雖是從鬼門關前撿回了一條命,可惜因落水時撞到了腦袋,竟是將從前的事體盡數忘了個干凈,剛醒過來時連大長公主這個親娘都不認識,整個人的心智竟似是退回到了幼童時,跟個小孩子似的,懵懵懂懂的。

      那些圍在鄂邑大長公主身邊獻媚的貴婦們得知是這么個緣故,忙一邊討好地奉承大長公主,說什么吉人自有天相,翁主既大難不死,他日必定福報無雙,定會早日想起從前之事云云,實則卻在心中松了一口氣,暗道上天到底開眼,讓這整日只知仗勢欺人的女霸王成了個失憶的小傻子,只盼她永遠如此才好。

      鄂邑大長公主聽了眾人的諂媚之辭,得意洋洋地看著女兒,瞧著女兒秀美的小臉真是越看越愛,雖說女兒瘦了之后,瞧著是比先前略略美上了幾分,可也太過瘦弱了,瞧這小臉兒瘦的,下巴頜兒尖的,讓她這當娘的心疼的不行,恨不得趕緊給她補回來。

      她往女兒面前已堆成小山的碟子里又夾了塊肉,“乖囡囡,快多吃些,瞧你瘦成這樣,可真叫娘親心疼!”

      可憐她這寶貝女兒,打小就是無肉不歡,落水后在床上一躺就是快一年,半點肉味都沒沾過,只能給她喂米粥、參湯把命吊住,這才一下子瘦脫了形,如今好容易女兒醒了,可得好好補補。

      正在小口小口,埋頭苦吃的樂陽翁主身子一僵,慢慢抬起頭來,看著大長公主那慈愛的眼神,茫然片刻,復又低下頭去,小小聲地“嗯”了一聲。

      雖然她已經管眼前這華衣美婦叫了一個月的娘親,可每次面對這張臉的時候,她仍是覺得陌生。總覺得這美婦人不是她真正的娘親,她娘沒這么美,也沒這么多的漂亮衣裳,可她娘到底是什么模樣,她卻又怎么都想不起來。

      鬧了幾次后,只得半信半疑地接受了這美婦人娘親的說法,她是摔壞了腦子,將從前的事兒全忘了,這才不認得自己的娘親。

      可就算是把從前的事兒都忘了,怎的連口味也會忘呢?

      樂陽拿著象牙箸有些苦大仇深地戳著盤中的肉,她的美婦人娘親說她最喜吃肉,可她怎么覺得這些肉食難以下咽,初時吃上幾口倒還好,再吃下去,就覺得膩得慌,她這會兒只想有些零嘴兒來吃。

      又勉強吃了一口,樂陽翁主終于把筷子一丟,說了一句“我要去更衣”,站起來便往外走。

      鄂邑大長公主忙吩咐她身邊的侍女也跟上去,命她們定要看護好翁主。

      樂陽從凈房里出來,見到外頭立著兩口大缸,里頭種著碗蓮,便忍不住立到那缸前,卻不是去看那碧綠的蓮葉,而是有些出神地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

      她現在頂著的這張臉,美則美矣,簡直就是她所夢寐以求的漂亮容貌,可卻仍舊讓她覺得陌生。第一次在鏡中看到這張臉時,她甚至嚇得將鏡子摔到地上,哭喊著那不是她的臉。

      可美婦人娘親卻說,那是因為她瘦脫了形,才認不出自己的臉來,可她看了自己之前的畫像,還是覺得不大對勁,自己從前似乎是有點點小胖的,可也沒胖到那個地步啊,脖子上居然有三個下巴,也太嚇人了!

      可是,如果她不是美婦人娘親說的,是她的女兒,是樂陽翁主,那她又是誰呢?又該是什么模樣呢?

      圍在她身邊的侍女見翁主直愣愣地盯著那缸中水發呆,想起大長公主三令五申命她們再不可讓翁主靠近水邊,忙道:“翁主,咱們趕緊回去吧,免得出來久了,大長公主會擔心您。”

      樂陽便任她們扶著自己,往賜宴的大殿走去。

      走著走著,她忽然想起方才在凈房時,聽到旁邊幾個隔間里幾位貴女的閑聊。

      “想不到,最后這鳳冠竟仍是落在了霍家千金頭上。”

      “這不是明白著嗎?許皇后才崩逝了一個月,那霍家千金就被接到宮里被封為貴人,這一年來,宮中可就她一個妃子。”

      “要不是樂陽翁主落水不醒,一直昏迷了這許久,這鳳冠落到誰頭上還真不好說。她沒落水之前可是一心想嫁給陛下的,還為此故意去撞有喜的許皇后。”

      “說起來,這許皇后是真可憐,先是嫁了個無人敢嫁的落魄王孫,過著貧賤夫妻的日子,好容易夫君當了天子,又堅持立她為后,可這么良善的一個人卻沒享幾天福就去了……”

      “誰讓她出身微賤,只是個暴室嗇夫的女兒,哪里當得起這皇后的命格。”

      也不知怎么的,一聽到許皇后這三個字,樂陽翁主的心里就是一緊,仿佛被人在心上狠狠地掐了一把似的,莫名就覺得痛楚難過。

      她忍不住問那幾個侍女道:“許皇后是誰?”

      大長公主身邊的侍女初云答道:“是陛下的元配妻子,第一位皇后,去歲產下一位小公主后,因血崩而亡。”

      “這位許皇后還救過翁主。”另一位侍婢阿康忍不住補道:“當時翁主被阿春那賤婢推入水中,還是許皇后聽到您的呼救聲,趕緊命宮人幫著奴婢將您救了起來。”

      若不是當時這位許皇后以德報怨、施以援手,翁主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只怕護主不利的她也難逃一死,是以在她心中,是極感念這位先皇后的恩德的。

      樂陽翁主呆了一呆,輕聲問道:“阿春她……也是我的侍女嗎,她為何要推我落水?”

      阿康自是不敢將真相告訴她,就聽初云道:“阿春是被豬油蒙了心,竟敢偷了翁主的鳳釵,怕翁主發現怪罪于她,才做出這等弒主之事來。大長公主已經當著所有下人的面將她杖斃,往后再不會有人膽敢謀害翁主了。”

      樂陽雖然有些想不明白為何因為偷了她的鳳釵就會想要殺了她,還是明目張膽地殺人,可也沒再問下去,重又問起許皇后的事來。

      “那……陛下喜歡許皇后嗎?待她好嗎?”

      初云遲疑了一下道:“她是陛下在民間時的結發妻子,二人婚后不久,便生一子。陛下四年前剛一即位,便封了她為婕妤,后來不少朝臣紛紛上書請立霍家千金為后,陛下不置可否,只是下了一道詔書,說他貧賤之時,曾有一把舊劍,十分懷念,請眾臣為他找回。朝臣這才明白了陛下的心意,請立許婕妤為皇后。”

      她沒敢說的是,當時亦有一部分朝臣請立樂陽翁主為皇后。

      阿康忍不住又補充道:“當時有些朝臣還想讓陛下納了霍家千金為婕妤,哪知陛下卻說要為先帝守孝,三年之內始終不曾再納新人,可見對許皇后是極好的。那故劍情深的佳話就連民間都傳頌不已呢!”

      也是這位翁主自從醒來后,性情大異從前,便跟換了個人似的,阿康才敢在她面前這般替許皇后說話。

      哪知這些日子以來,性子一直軟軟糯糯的樂陽翁主卻突然睜圓了眼,發起怒來,“誰說他待她了?若是真待她好,怎會在她這結發妻子死后才一個月,就迫不及待地封那霍儀君做了貴人?”

      “哼!什么故劍情深?全都是騙人的!”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那個叫衛詢更是個沽名釣譽、虛情假意的無情之人!”

      這衛詢正是當今陛下的名諱,一眾侍婢聽她們翁主竟然直呼陛下的名姓破口大罵,頓時覺得先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霸王又回來了,正在瑟瑟發抖,忽然聽見佩玉輕響聲。

      就見一個身穿玄色上衣、朱色下裳冕服,頭戴十二旒冠的男子正走了過來,眾婢們頓時抖得更厲害了。

      這男子不是別人,好巧不巧,正是剛被她們翁主口出惡言,罵他是個虛情假意的大豬蹄子的皇帝陛下——衛詢。

      第二章  守身如玉的陛下

      似有所覺,樂陽也扭過頭去,正對上一雙清亮的眸子。

      那身著帝王冕服的男人樣貌生得極好,鳳眸狹長,鼻梁高挺,面容如玉削成一般,除了鼻翼處和兩頰邊的些許陰影,膚色竟如冬日的落雪一般,白的毫無血色,就連那薄薄抿起的雙唇也是淡淡的,如一層褪了色的胭脂般,再找不出半點紅潤的影子。

      樂陽不由得瞪大了眼,定定地看著那一道瘦削而頎長的身影,像是看呆了一般,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她身旁的婢女阿康偷偷覷了自家翁主一眼,心中暗道,既然翁主已經記起來怎么發脾氣罵人了,該不會那見到花美男就走不動路犯花癡的老毛病又犯了吧?

      要知道這位翁主之所以能得一個女霸王的“美稱”,那完全是因為她不僅喜歡欺女,還更喜歡霸男。

      平日里,見到比她好看的貴女就忍不住賞人家幾個白眼,見到那美貌的少年郎則是會目不轉睛地盯著人家瞧。

      若是出身貴族的公子倒還罷了,她最多就是調戲人家兩句,可若是那出身貧寒的美少年被她給瞧見了,她就會把人弄到府里當她的侍衛,每次出來赴宴賞花,在人前顯擺的時候,一邊立著她們這些相貌平平的丑丫頭好襯托她的“美貌”,一邊跟著一隊花樣美少年給她打扇奉酒,不知惹來多少艷羨又隱含嫉妒的眼神。

      阿康又想起來,自家翁主在還沒落水之前,就對皇帝陛下的美色頗為覬覦,如今再看到陛下這張標致的臉兒,該不會又那么……舊情復燃了吧?

      這婢女只顧在心里頭腦補了一堆有的沒的,卻不知她家翁主倒不是被這位年輕的帝王身上那種病態的美給晃花了眼,而是心頭茫然一片,只覺眼前這張俊臉既熟悉又陌生。

      好似曾在哪里見過一般,卻又全然不似舊日模樣。

      那一瞬間,她腦中似是閃過另一道身影,一樣的身形眉眼,穿一身粗布衣衫,敞著襟口,露出壯碩的胸膛,俊俏的臉兒曬得黝黑,在陽光下裂開紅潤的薄唇,露出一口白晃晃的牙,沖她笑得燦爛無比、神采飛揚……樂陽抬手捂住額頭,眨了眨眼,腦中那個幻影頓時消失無蹤,只有眼前那個身著冕服,容色蒼白的年輕帝王。

      阿康有些擔心地上前扶住她道:“翁主,您怎么了?可是又頭疼了?”

      自從翁主醒來后,許是因腦內淤血未散,時不時的便會鬧頭疼,尤其是每當她認不出身邊親人或是自己之時,這頭痛癥便會發作的格外厲害。

      翁主不會是連她先前吵嚷著要嫁的皇帝陛下也認不出來了吧?

      阿康正想的出神,冷不防樂陽翁主突然掙脫開她的攙扶,蹬蹬蹬沖上去,伸出她如今小巧可愛如筍尖兒般的小手,刺啦一聲,就把皇帝陛下的衣襟給扯開了。

      原本這帝王冕服都有衣帶系牢,哪里是那么容易扯得開的,可因著衛詢這一年來因疾病不斷,日漸消瘦,怕將衣帶系得緊了,越發顯得自己形銷骨立,少了帝王威嚴,便將衣帶只是松松系上,略顯得身形寬大些,因此才會被某人一扯就春光半露。

      當然,皇帝陛下的春光,就算是敢露,除了某個天不怕地不怕,膽大妄為的翁主外,也沒人敢看。

      樂陽身后那些個婢女齊齊舉起袖子把眼睛遮住,在心里哀嘆,想不到翁主如今醒了后,這花癡病發作起來,竟是比起從前更加豪放,已經不屑再去動口調戲,而是直接上手了!

      只求翁主可千萬別想起來她從前打罵下人的那些手段,重又像先前那樣對待她們這些服侍之人,若不是平日里翁主的脾氣喜怒無常,動輒打罵下人,那阿春也不會最終不堪忍受之下,竟想把翁主推到水里淹死。

      皇帝陛下也料不到這樂陽翁主在病榻上躺了近一年之后,竟仍是死性不改,比起先前更加的放肆,胡作非為!

      自五歲時起,他這副身子,除了他青梅竹馬的原配發妻許樂央外,便再沒被第二個女人瞧過,就連那霍儀君,雖已做了他一年的貴人,也還沒近過他的身,想不到……想不到他這般的守身如玉,竟是叫這世上最最可憎可惡的女子給染了指。

      他全身上下驟然繃緊,不等他將這膽大妄為的女子推開,那女子眨了眨眼,突然一巴掌摁到他臉上,拿袖子使勁在他臉上摩擦了幾下,還嘀咕了一句:“咦,臉上沒有抹□□啊!”

      衛詢狹長的鳳眼里再也忍耐不住地隱約露出一抹寒光。

      這該死的女人,先前險些撞的他的樂央流產,如今還敢非禮他!

      當初樂央會命宮人從水里把她撈起來,不過是怕這女人死在宮里,會給他帶來麻煩罷了。可他卻是個睚眥必報的,早晚有一天,他要讓這女人知道死字怎么寫。

      他一把推開那該死的女人,冷聲道:“還請翁主自重!好歹念著些女兒家的閨儀,莫如那尋花問柳的浪子般,動輒便去輕薄有婦之夫!”

      樂陽后退幾步,被侍女們扶住,忽然覺得心口一抽,似是被人給狠狠踹了一腳,不由去想,他口里這婦,指的是他從前的許皇后呢,還是現下的霍皇后?

      一想許皇后,她心里又是沒來由的一陣抽痛,除了替她傷心難過之外,更多的是替她不值的憤然。

      雖然眼前這人再也沒有了那壯碩的胸膛和黝黑的面色,瘦弱的跟個小雞仔似的,并不是那在她腦內一閃而過的燦爛少年,可也不知怎的,只要一看到他那副有些熟悉的眉眼,她便覺得心頭發堵,非常非常的不舒服,那種感覺……就像是眼前這人欠了她一筆永遠也還清的債,把她愛吃的零嘴全都搶走了一樣。

      于是她狠狠地瞪了那男人一眼,正想著該怎么表達她對這男人的不屑和怒火呢,身體竟先她一步做出了反應,高高地一揚下巴,先是翻了個大白眼給他,再從鼻子里趾高氣揚地“哼”了一聲。

      這一套動作做的是流暢無比、一氣呵成,似乎這具身體此前曾經無數次地重復過這套流程,早已習慣成自然,她心里方起了憤然之心,身體已經自動自發地替她完美地展現了她心里頭的不高興。

      圍在她身邊的侍女們齊齊打了個哆嗦,完了,從前那個飛揚跋扈難難伺侯的翁主娘娘似乎真的又回來了!

      就見她們的翁主娘娘像往常那樣撇了撇嘴,不屑地道:“瘦的跟個皮包骨頭似的,還沒小雞仔身上的肉多,又沒什么看頭,臉比女人還要白,看著就不像個男人,娘兮兮的,本翁主做什么想不開要去非禮你?”

      皇帝陛下身邊跟著的從人雖沒樂陽翁主身邊的多,好歹也還是有個小黃門跟著的。

      聽了她這番無禮之言,衛詢倒還沒怎么樣,立在他身后的貼身內宦汪遠卻是氣得敢怒不敢言。

      想當初,一年前的時候,是誰一見到他家陛下就犯花癡走不動路,動不動想要調戲他家陛下來著?還敢嫌棄他家陛下瘦的跟小雞仔似的,皮包骨頭,你那一身肥肉哪兒去了?不也是瘦的沒幾兩肉嗎?

      雖然他也不得不承認這樂陽翁主沒了肥肉變瘦了之后,簡直美得跟個天仙一樣,可惜就算變美了,也還是從前那個壞女人、女魔頭,他家陛下都可憐到這份兒上了,連心愛的女人都沒保住,這惡女人還敢這么明目張膽地欺負他。

      一想到這里,這汪遠也不懼那女霸王的淫威,大著膽子往前邁了一步,忠心護主,大義凜然地道:“陛下是當今天子、萬人之上的九王至尊,豈容他人言語不敬,還請翁主慎言!”

      樂陽忽然想起來她爹上官大將軍每次提到這位當朝天子時,她娘大長公主總是一副不以為然的口吻,便不由將她娘那句口頭禪給說了出來。

      “不過是個傀儡天子罷了,有什么好讓人怕的!”

      她話一出口,衛詢藏在袖中的手猛然緊握成拳,雖然面上仍是看不出半點喜怒,仍是淡淡的神情,實則心中則如被捅了心窩子一般,流了一地的心頭血,瞬間又化作炸開了鍋的熱油,燃起滔天的怒意。

      是啊!若非他是個手中無權的傀儡皇帝,他怎么會連最愛的發妻都保不住,竟讓她為人所害,明知害她的人是誰,卻又無力報復回去,替樂央報仇,替自己雪恨。

      什么皇帝陛下、九五之尊,連自己的妻子都護不住,他簡直是這天下最最無用的男人!

      縱然衛詢心底此時早已是怒浪滔天、恨意難平,然而眼中卻是分毫不露,只是一片漠然。

      既然他還要撫養大樂央留給他的一雙兒女,不能直接抽劍去砍了那害她之人,那他只能忍下去,哪怕每日心頭插著數千把刀也要忍下去,忍到他再不是個傀儡,將本屬于他帝王的權力全都奪回來……到那時,那些傷過樂央、害過樂央,無論是曾撞得她險些流產的樂陽翁主,還是那最終害了她性命的霍家人,他統統要他們償命!

      第三章  以德服人的皇后

      “樂陽妹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正當氣氛僵持之際,忽聽一道柔柔的聲音響起,隨聲而至的,是一位頭戴鳳冠,身著大紅色皇后翟衣的美貌女子,正是入宮將滿一年,今日剛被衛詢冊為新任皇后的霍家千金——霍儀君。

      這一日是她的好日子,她盼了足足四年才終于得償所愿,披上了這件鳳袍,戴上了這頂鳳冠,真是說不出的志得意滿、滿面春風。

      待見她的老對頭樂陽翁主離席出殿,她便應付了圍在她身周同她賀喜的貴婦們幾句,也帶著宮人跟了出來。

      打從幼年時起,因著兩人的爹俱是手握重兵的左右大將軍,共執朝政,當時尚是皇后的上官鳳管她二人,一個叫姨母,一個叫姑母,可說整個長安的貴女圈子里,只她和樂陽翁主兩人是真正高出眾女、高不可攀,如在云端的頂級貴女,自然難免生出些比較之心。

      她雖不像樂陽那樣,有個當公主的娘親,一出生就得了個翁主的封號,可她卻比樂陽長得美啊!生得苗條婀娜,妍麗多姿,更是知書識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將那不學無術,肉球一般的肥丫頭不知甩了幾條街。

      按理說,她霍儀君才當是這長安城中名列第一,被人追捧到云端的貴女才是,可任她在旁的貴女面前是如何的高不可攀,只要一到了樂陽這肥丫頭跟前,卻是半點好也討不著。

      也不知大長公主是怎么教孩子的,竟將那死胖子教出一副混不吝的性子來,人情世故什么的,全不理會,動輒就翻大白眼給你看。霍儀君有時忍耐不住,細聲細氣、拐彎抹角地想諷這胖子幾句,反被這死胖子仗著翁主的身份,不留絲毫情面地直接給懟回來,在人前抽得她臉生疼。

      且這死胖子因為嫉恨自己比她生得美貌,處處同自己搶風頭。

      她若是穿上件別致的衣裙被眾位貴女艷羨不已,第二天那胖丫頭便會穿上一件和她一模一樣的衣裙招搖過市。看著她的衣裙穿到那胖丫頭身上,那畫面實在太美,讓人沒眼看。

      若她前日戴著一副紅寶石的釵簪步搖出門,要不了幾天,這死胖子就會戴著和她同款,用綠寶石、藍寶石、金剛石,甚至更為珍貴的血珀分別制成的釵簪步搖出門見客,還故意戳到她跟前,問她好不好看。

      西域的大食國曾進上一只長相殊異的貓兒,通體雪白的長毛,兩只藍寶石一樣的圓眼,扁扁的臉兒,塌塌的鼻子,極是惹人愛。她搶先一步跟上官鳳討了來,那死胖子沒搶到,竟養了只獵犬,將她的貓兒給活活咬死。

      再后來,那死胖子見她想當皇后,居然也吵著鬧著非要嫁給衛詢不可,想搶她的后位。她忍無可忍之下,跟母親霍憲一通哭訴,沒幾天,那死胖子就被她的丫鬟推到了湖里。

      可惜竟被許樂央那個占了后位的卑賤女人給救了,在病榻上睡了近一年,不但沒被黑白無常給抓到地府,仍是活了過來,竟還因禍得福,居然變美了?

      霍儀君素來自負美貌,聽了眾人的道聽途說,原還不信,覺得就上官樂陽那副胖得跟頭豬的長相,要想變美,除非重新投胎、回爐重造。哪知方才在殿上,她遠遠一瞧,見了那丑胖子如今的尊容,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險些沒將手里的酒樽給摔了出去。

      那從前的死胖子如今沒了一身的肥肉,竟是比她還要美上幾分?

      霍儀君頓時覺得自己今日的好心情沒了一半,這才按捺不住來找樂陽,想要在她面前抖一抖自己皇后的威風,讓她好生欣賞一下自己頭上這金燦燦的鳳冠。

      哪知走近了一瞧,竟見衛詢也在此處,還被那該死的女人扯開衣襟,大肆輕薄,險些沒將她氣了個倒仰。

      覺得樂陽這死丫頭簡直是她天生的死敵,明知今天是她的好日子,故意當著她的面,仗著她如今變美了,這般明目張膽地勾引她的皇帝夫君。

      只是她向來在人前都是一副淑女模樣,尤其是在她的皇帝夫君面前,雖然心下氣得狠了,開口指責樂陽,也仍是一副溫溫柔柔的語氣,只微蹙著眉頭,擺出一副母儀天下的皇后范兒,想語重心長的跟樂陽講道理,以德服人。

      哪知她才剛說了一句“樂陽妹妹——”

      就被樂陽翁主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掰著指頭道:“我娘只生了我一個女兒,我爹那邊倒是還有一個庶出的姐姐上官青雀,你又是我哪門子的姐姐?”

      樂陽也不知自己這是怎么了,先前見了衛詢心頭又是難過,又是悲憤,這會子見了他新娶的皇后,更是滿心的憤怒,覺得這個長得很好看,衣著華麗的女人,比起欠了她一大筆債的衛詢欠她的還要多,似乎她最最寶貴的東西就是被這女人給奪走的。

      她身邊的侍女們對此倒是見怪不怪,自家翁主和這位霍家千金,那都掐了多少年了,要是見面不掐才怪。

      霍儀君那強作出來的溫柔臉色,再也繃不住了,恨恨地瞪了樂陽一眼。她原本就不信那幾個貴婦說的,什么樂陽翁主摔壞了腦子,如今跟個孩童一般天真爛漫,討人喜歡。

      如今這么一打照面,她更是堅信什么摔壞了腦子,全是大長公主編出來騙人的,為了替她女兒挽回些從前的壞名聲。

      不獨霍儀君這樣想,就連衛詢也是這么覺得,因為方才這變瘦了的樂陽翁主看他那輕蔑的眼神,幾乎和從前如出一轍。雖說這位翁主之前吵著鬧著要嫁他,不過是看上了那頂鳳冠,骨子里實則是瞧不起他這剛出世就被關入天牢,長于民間的所謂“皇曾孫”的。

      還有她看向霍儀君那仇恨的目光,也和從前一般無二。

      不過衛詢對此倒是沒太大感觸,反倒覺得若是這位翁主并不曾真的失憶,對他而言,倒更方便他行事。

      他曾祖父齊武帝衛徹,晚年時因為誤信了身邊內宦江充的誣告之言,以為太子衛據行巫蠱偶人之術,逼得太子起兵自保,兵敗自殺,東宮一脈,除了他這個剛出生月余的嬰兒外,盡皆被處死,就連女眷也不放過。

      武帝衛徹逼死了自己曾寄予厚望的嫡長子,臨到去世時,因再無出色的繼承人,只得立了聰慧無比的幼子衛陵即位。

      因那衛陵只有八歲,其母趙婕妤正值盛年,因武帝自己就是幼年即位,被上頭的太后壓了幾十年,怕再出一個臨朝主政的太后,便先賜死了趙婕妤,將最得他信任的兩個臣子霍廣和上官杰任命為幼帝的輔臣,讓他二人居左右大將軍之職,各掌一半兵權,朝政亦由二人共同主理。

      為的便是二人相互制衡,防著其中一人一家獨大,凌駕于幼帝之上。只可惜,武帝費盡心思的這一番安排,最終也不過保證皇位仍是在他衛家人手里,可這天下真正的權柄卻是再沒回到過天子手中。

      畢竟到嘴的肥肉都休想再吐出來,何況是執掌天下的大權,嘗過那等手握重權的滋味,誰會甘心主動放手。

      因此,霍家與上官家便達成默契,既然兵權、政權兩人一人一半,誰也吞不掉誰,便索性結成兒女姻親,于是上官杰的獨子上官楠便娶了霍廣的長女霍敬,生了個女兒名叫上官鳳,六歲上就嫁給了昭帝衛陵,當了他的皇后。

      這兩大權臣結盟的后果就是,昭帝衛陵直到二十四歲駕崩,都始終不曾真正親政過。本屬于帝王的巨大權利一直被霍家和上官家牢牢把持在手里。

      這二人的權勢大到了什么地步?

      昭帝駕崩之后,在衛詢之前,還曾立過一個皇帝。因昭帝無子,霍廣和上官杰商議之后,因武帝衛徹生前最最寵愛的一個妃子是李夫人,原本的兩位皇后又都被他給廢了,最后便是追封李夫人為皇后,陪他一起入享太廟,便立了李夫人所出之子昌邑王衛髆的兒子,衛賀為新帝。

      哪知這衛賀不懂長安城里的規矩,帶了兩百多號自已的親信前來登基不提,即位后竟敢不聽兩位大將軍的話,一味的要把他帶來的人委以重任,各種的胡作非為。

      于是,才當了二十七天的皇帝,就被霍廣和上官杰歷數了一千一百二十七起罪狀,請出上官皇太后,將他給廢了,成了史上第一位被大臣給廢掉的皇帝,從此名留史冊,也算是永垂不朽。

      衛詢想到這里,不由在心中冷冷一笑。要在短短二十七天犯下一千一百二十七起大罪,可能嗎?不過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罷了。實則是因為衛賀不甘做一個傀儡皇帝,想要奪回帝王之權,才被廢了,手下的那兩百多號人也被盡皆斬首。

      正是因為衛賀這等有封爵的王孫實是太不聽話,霍廣才會在旁人的提醒下,決意立自己這個流落民間的落魄皇孫為帝。

      因為自已長于民間,全無半點根基勢力,只能做個傀儡,任他們拿捏。

      既然他手中如今半點實權都沒有,那就只得借力打力,先讓霍家和上官家鬧將起來,兩虎相斗,必有一傷,到時他再從中取利。

      其實先前,他氣樂陽翁主竟敢撞向他的愛妻許樂央,已經試著利用樂陽翁主和霍儀君之間的糾葛讓兩家的矛盾進一步加深。果然霍家沒讓他失望,沒多久,樂陽翁主就落了水,雖然沒死成,不過,正好繼續用來挑撥她上官家和霍家的關系。

      想到這里,衛詢便看向霍儀君,有些歉疚地道:“今日原是皇后的好日子,皇后實不必為了護著朕而壞了心情,朕先送皇后回去吧。”

      他越是這樣軟語相勸,霍儀君便越是咽不下這口氣。她先前自負的美貌,如今已經竟被樂陽這個手下敗將給反超了去,已是讓她嫉恨難平,再想到這死丫頭先前動不動就仗著翁主的身份對她大呼小叫,好容易她今朝成了皇后,怎可不好生回敬回去,也仗著身份好好教教這位翁主怎么做人。

      她便高聲道:“陛下是我的夫君,更是天下之主,豈可被人這樣欺辱?”

      “樂陽,你再是驕縱成性,也當知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陛下是天子,萬人之上,本宮是皇后,母儀天下。你為人臣子,竟敢對陛下和本宮不敬,還不快向陛下和本宮賠罪!”

      本來見了他二人,樂陽就心里不舒服,此時見這對帝后互相維護,伉儷情深,更是覺得礙眼,簡直討厭極了。

      她正想著怎樣出一出心頭這口惡氣,聽到家規二字,突然想到這些日子,因她將從前的事,甚至連自己的身份家人全都忘了,大長公主便不厭其煩地一遍一遍同她講家譜。

      她雖仍是覺得那些人名關系聽著太過陌生,可聽的多了,到底勉強記了下來,便眼珠兒一轉,說道:“那若論家規呢,又當如何?”

      說著,不等霍儀君再說什么,她已經搶先掰著手指頭算起了家譜。

      “我聽我娘說陛下是武帝的曾孫,我娘是武帝的公主,那我就當比陛下還高出一輩來,陛下該叫我一聲姑母才對的。”

      霍儀君臉色一沉,正想反駁,又被樂陽再次搶先開口道:“不過,我聽娘說陛下即位,是過繼給了先帝做兒子的,那上官太后就是他的母親,而上官太后的爹呢,是我大哥,她還得管我叫一聲姑母,這么推下來的話,陛下應當叫我一聲小姑奶奶才對!”

      樂陽得意地道,看著霍儀君氣得發青的臉色,她雙手插腰,壞心地又補了一句。

      “原本你是上官太后的姨母,陛下也是要叫你一聲小姨奶奶的,可惜你既然嫁了他,出嫁從夫,就得跟著夫家來,我既是陛下的小姑奶奶,自然也就是你的小姑奶奶,還不快快跟本姑奶奶請安!”

      第四章  翁主威武

      霍儀君本就氣得發青的臉色此時簡直都快發紫了。她好容易才當上了皇后,在身份上壓過樂陽一頭,哪知這死丫頭跟她背了一堆家譜后,論資排輩,竟反成了她的小姑奶奶?

      她當下反駁道:“國大于家,國法面前,還輪不到家規。”

      樂陽擺出一副盛氣凌人的姿態,不屑地道:“是先有國還是先有家,沒有家哪來的國。再說了,要真是國法為先的話,你在這宮里當了快一年的貴人了,怎么十天半個月也不見去給上官太后請安,就算去了太后的長樂宮,也都是太后起立相迎,以禮相待。先前許皇后可是每五天一次到長樂宮去朝見上官太后,親自捧案獻上食品伺侯太后食用。”

      “你口口聲聲國法大于家規,那怎么不見你也如許皇后般孝敬上官太后?你這分明就是對自己一套規矩,對別人另是一套規矩,就這還有臉沖本姑奶奶嚷嚷呢!真是臭不要臉!”

      因著她如今變美了,那從前做慣了的盛氣凌人亦是不再讓人覺得粗鄙,竟是別有一種傲嬌的美感。

      讓她身后的那些侍女們不光看傻了眼,也俱都聽傻了。

      怎么這自家翁主腦內淤血未清,倒反比從前聰明了呢?先前對上這位霍家千金,雖然她們翁主是吃不了半點虧的,可那全是靠蠻不講理的暴力鎮壓,不管霍儀君怎么嘲諷相譏,自家翁主從來都是一句簡單粗暴的“你再嗶嗶,再多說一個字,本翁主就拿彈弓打鳥給你看!”

      說完了,就用她肉球一般的胖拳頭接過侍女遞過來的金彈弓,東瞄一下,西瞄一下。

      想是這位翁主娘娘覺得自己乃是將門虎女,除了硬纏著上官大將軍學了幾招三腳貓的招式外,還點名要了一樣趁手的兵器。于是上官將軍便用了十八兩金子加上數塊寶石,特意給他這寶貝幼女定制了一把黃金彈弓,彈丸也是金子做的。

      每當這樂陽翁主發起脾氣來,覺得罵人還不解恨,便會取過這黃金彈弓來亂瞄亂放,美其名曰是打鳥泄憤,可若是一時手滑,那本用來打鳥的打鳥的彈丸不小小打得偏了,打著了人,你又能拿這混世女霸王怎么樣?

      最多不過是上官大將軍和大長公主夫婦替自家女兒道一歉,說是孩子還小不懂事,全是無心之失,再送上幾樣薄禮權當賠罪。

      有道是,不怕熊一樣的孩子,就怕這熊孩子背后還有個熊家長。

      是以,只要她家翁主把這黃金彈弓亮出來,就算是同為權臣之女的霍家千金,也會明智的選擇好女不吃眼前虧,立刻閉嘴,安靜如雞。

      可是這一次,自家的翁主娘娘竟然是牙尖嘴利,頭一次不靠拳頭,而是靠著舌頭大獲全勝,把霍儀君氣得那臉都快綠了。

      不過……翁主好像是今天才知道許皇后的吧,她們也沒多說關于這位皇后的事,怎么翁主竟連許皇后每五日去給太后請安這事都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啊?

      別說這些侍女們都被樂陽翁主的超常發揮給驚呆了,就連皇帝陛下衛詢也有剎那的恍神。

      他當然不是驚詫于樂陽翁主不同以往的戰斗力,而是她最后那句話——“真是臭不要臉!”

      于他而言,這是多么熟悉的一句話,又是何等溫暖人心的舊日回憶!

      他才出生月余,就父母皆亡,被投入天牢之中,若非當時奉武帝詔令前來追查巫蠱罪名的廷尉監邴吉同情其祖父被小人冤殺,可憐他一個襁褓中尚在吃奶的孩童被無辜收監,特意找了兩名忠厚謹慎的女囚羊奶哺育他,只怕他早就凍餓而死。

      他差一點就活不過三歲。

      當時,病重的曾祖父因有望氣者言長安天牢之中有天子氣,便派內謁者令郭穣將天牢中的犯人抄錄清楚,不分罪過輕重一律殺掉。若非邴吉緊閉天牢大門,質疑皇命,說是皇曾孫在此,虎毒尚且不食子,英明神武的皇上又怎會殺掉自己親曾孫?

      這才使得武帝得知他的嫡長子一脈竟還給他留了個曾孫,其實他已知太子衛據的冤情,心有所感之下,便大赦天下,給了他這命途多舛的曾孫一條活路。

      衛詢在獄中一直住了四年,其間,雖然邴吉為了能讓他吃到米和肉,每月拿了自己的俸祿來供養他,可那陰冷潮濕的環境,還有朝不保夕的恐懼,孤苦伶仃的命運,讓他一直體弱多病。

      幸而,他的曾祖父——武帝衛徹在臨終時留下一道遺詔,命宗正將他錄入皇家宗譜,算是承認了他的皇室血脈,將他收養于掖庭。

      當時的掖庭令張賀曾是他祖父衛據的家吏,因感念衛據的舊恩,對他極是同情厚待,因憐他體弱多病,又不便將他帶回家中親自撫養,瞧著掖庭里暴室嗇夫許廣漢一家是厚道心善之人,便將他送到許家,請許氏夫婦代為好生照料。

      那許氏夫婦果然不負所托,待他如親子一般,不光他們夫婦待他極好,就連他們的獨生女兒許樂央,也總是照看著他這個哥哥,再是嘴饞,有什么好吃的也都會先讓他吃,每當他因為病弱被旁的小童欺負時,都會挺身而出,牙尖嘴利的百般護著他。

      “阿詢是因為生病才打不過你們的,你們以大欺小,以強凌弱,就知道欺負阿詢,真是臭不要臉!”

      明明她才是妹妹,比他還要小上一歲,又是女娃兒,小胳膊小腿的,遠不是那些男孩子的對手,可她就是敢沖出來,雙手插腰,氣勢洶洶地吼他們,那副氣急發狠的小模樣,就跟只呲牙咧嘴的小奶貓似的,奶兇奶兇的,讓他每每想起,心酸之余,更覺溫暖。

      又有誰會知道,在那群欺負他的野孩子面前兇巴巴的不行的小樂央,在扶了他回屋后,就會立刻躲到放衣裳的箱子里,將自己團成一團,偷偷地抹眼淚。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只是奇怪這丫頭怎么一回屋就找不見人影,到了第三次的時候,他才發現了她的秘密。

      這才知道,她只要一遇到什么害怕傷心的事兒,就喜歡躲到箱子里去。

      原來,沖出去朝著那幫野孩子吼罵,她心里不是不怕的,可是為了護著他,見不得他被人欺負,再是害怕,她也強壓下心底的懼意,沖到他前面,朝那些人張牙舞爪的虛張聲勢,等到回到家里,再躲到讓她安心的箱子里,才將那些懼意化成淚水傾泄而出。

      衛詢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掌心的刺痛將他從舊日的溫暖里拽了回來。

      是啊,他的樂央,那個像只小母老虎一般,會奶兇奶兇地護著他的小丫頭,已經不在了……無論他再怎么想她,念她,她都已經不在了……

      支撐著他活下去的,除了找到她的轉世胎再續前緣外,就是替她報仇。

      但在此之前,他要先做一件事。

      雖則為了報仇,暫時麻痹霍家,逼不得已之下,他忍著心中巨痛納了霍儀君入宮,可總不能為了報仇將自己這副男兒之軀也給搭了進去。

      畢竟,在他求娶樂央那天,他是鄭重其事答應過她的。

      當日在那晉江河畔,樂央忐忑卻又堅定的話語似是再次在他耳邊響起。

      她微仰著頭,一臉認直地看著他,喚著只有她一人知道的他的小名。

      “病已哥哥,你若是真心想要娶我,就得答應我一件事……”

      “你知道的,我爹這輩子只有我娘一個妻子,這便是我許家的家風。所以你若要娶我,這輩子就只能有我一個女人,不管我生不生得出孩子,或是只能生女兒,生不出兒子來,哪怕是像我娘一樣早早離世,你都不許再有旁的女人,只能有我一個女人,否則的話……我便是嫁了你,也會跟你和離的,然后再也不見你!”

      他當時聽了,除了不悅她竟敢短命二字外,對于這所謂許家的家風,竟是沒有半點不滿,滿心歡喜地點頭答應了下來。

      雖然他明知那位岳父許廣漢并不因妻子只得一女卻不曾納妾生子,甚至在樂央八歲時喪妻后,也一直不曾續弦的真正原因,并不見得是夫妻情深,而是因為他雖也是個小小世家子弟,卻在樂央尚在母腹之時,因隨侍武帝出游,誤取別人的馬鞍放到自己的馬背上,被定為盜竊,當處死刑,為逃得一死,選了宮刑,入掖庭做了暴室嗇夫,已然再不是真正的男子之身,這才絕了女色一道。

      但這等內里的真相,他自是不會告訴給樂央這等天真少女知道的,且他還要慶幸因著岳父這等不納妾繼弦的專一之舉,讓他的樂央妹子對這等專情堅貞的許家家風執著不已,若非定要一個這樣的承諾,她也不會遲遲未同早已和她訂下親事的表哥鄭充國結成鴛盟,最終讓自己娶到了夢寐以求的心愛之人。

      可哪知,恩愛甜蜜,如在天堂般的幸福日子才過了短短的四年,愛妻就離他而去,竟是一語成讖。

      可即便是樂央現在不在了,或許已投胎成了個襁褓中的小小嬰孩,他也仍要堅守同她之間的約定,此生無論遇到何種情形,都只會有她一個女人。

      雖然那霍家趁著樂央去后,他大病了一場,失魂落魄諸事不理之時,先斬后奏地將霍儀君送進了宮。

      但他借著養病,后又借著那霍儀君一心想在他面前做出一副賢良淑德、善解人意的賢妻狀,索性同她言明因著昔年一同吃苦的糟糠之情,想要如民間男子那樣為發妻守上一年的孝,待孝期一滿,便可徹底將舊人留在過去,此后眼中只見新人笑語盈盈。這才保住自己清白不失。

      可如今,一年之期已過,今晚那霍儀君定是要同自己行那周公之禮的,倒是得想個法子,最好能一勞永逸……這便是他故意晃到這樂陽翁主面前的原因。

      想到此處,衛詢便強忍著惡心,擺出一副維護霍儀君的姿態,沉聲道:“翁主,還請適可而止,畢竟要不了多久,你也是要入宮嫁入朕的,到時候咱們三人便是一家人,到那時,總要妻妾和睦才好,總不好再像如今這般見了面便同烏眼雞一般的劍拔弩張。”

      霍儀君一呆,什么?這衛詢竟還要將樂陽這小賤人納入宮中,莫不是見這賤人如今變得比自己還美,動心了不成?

      哪知那樂陽翁主的反應竟是比她還大,氣得高聲叫嚷道:“哪個要嫁給你啊?瘦得跟小雞仔似的,我才不要嫁!”

      衛詢也不惱,慢條斯理地道:“看來,鄂邑大長公主還沒告訴給翁主知道。”

      “翁主可知,你為何昏迷了近一年之久,還能醒來?”

      “乃是因為大長公主為了翁主到處求神拜佛,終于得了一位高人指點,說是翁主需同一位命格極貴之人定親沖喜,借了那貴人的命格相生,方能醒轉。這普天之下有誰的命格能貴重過朕?”

      “朕見大長公主救女心切,又求到了朕面前,雖說心知有些對不住皇后,可畢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也只得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幸而,那高人所言,倒是靈驗,朕方同翁主交換過庚帖,翁主便醒了過來。既然翁主身子已然大好,過些時日,朕便該將翁主迎進宮來,免得這喜事萬一拖得久了,翁主又會遇到什么災厄之事。”

      若是那真正的樂陽翁主聽了他一番話,多少還會有些歡喜,只會覺得能嫁到宮中便是成功了一半,算是把霍儀君的皇帝夫君搶過來一半,接下來便是卯足干勁,將那另一半也搶過來,取代姓霍的那小賤人,成為大齊的皇后。

      可此時這副軀殼不光外表變了,盡去了一身肥肉,成了個美人,更是連里頭那個驕縱惡毒的靈魂也換了,將這軀殼讓給另一個溫柔和善的靈魂,還了欠下的恩債,以全因果報應。

      雖說這抹借尸還魂的靈魄,因在奈何橋頭等著投胎時飲下了大半盞孟婆湯,將自己前身的事體忘了大半,全然想不起自己這抹魂魄姓甚名誰,在世間又有何牽掛之人。

      可此時聽了皇帝陛下說要迎她入宮,從此和霍儀君這個她看了就心煩的女人共事一夫,頓時覺得委屈的不行,簡直如墜冰窟,尖聲叫道:“我不嫁!我是你的小姑奶奶,我看你敢娶我?”

      霍儀君忽然笑道:“翁主莫不是在欲迎還拒,陛下既然能娶了我這個小姨奶奶做正宮皇后,自然也能娶了翁主這位小姑奶奶做個妾室婕妤。”

      她此時已回過味兒來,覺得這樂陽要是真進了宮做個婕妤貴人什么的,似乎也不錯,到時,她是正妻,樂陽是小妾,矮了她一頭不說,到了宮里,她這個皇后有的是手段暗地里收拾這個賤人,到時候在這賤人的吃食日用里暗下些藥,讓她一輩子生不出孩子來,看她還怎么和自已爭寵。

      樂陽翁主聽了霍儀君這火上澆油的一句,更是氣得渾身發抖,眼見那霍儀君親親熱熱地挽了衛詢的胳脯轉身離去,更是怒不可遏,簡直出離憤怒,不等她意識到,一句原主說慣了的口頭禪已經脫口而出。

      “快拿本翁主的金彈弓來,本翁主要打鳥泄憤!”

      為了能讓她早日恢復記憶,她從前慣用的舊物仍是同先前一樣,均由她的侍女隨身帶著。

      聽到翁主一聲怒吼,那專門替她掌管這黃金彈弓的侍女立刻將手上捧著的彈弓遞了過去。

      拿著彈弓隨手亂打,早已是這副身體熟稔已極的動作,因此,便是換了新魂,也不妨礙那雙此時已瘦成纖指的一雙玉手,安上金丸,便是一通亂射。

      聽到身后熟悉又久違的嗡鳴聲,霍儀君立刻回頭來看,就見一道金光似是朝她飛了過來,嚇得她正要尖叫,就見一道人影一閃,她身旁的衛詢已然挺身而出,擋在她的身前。

      于是,當恭賀新后冊立的宮宴結束,眾位朝臣貴婦們從宮中離開時,有那消息靈通的便知道了宮中發生的這場意外。

      聽說那樂陽翁主雖是病了近一年,還有些失憶,可那昔日的霸道囂張竟似分毫未減。此次進宮,本是為了恭賀新后,可這位女霸王倒好,聽說直接射了枚金彈丸給霍皇后做賀禮。

      害得皇帝陛下衛詢為了保護皇后,關鍵時刻挺身而出,雖是護住了皇后這只鳳鳥未被那翁主的金彈丸所傷,可是自個身下的龍鳥卻是未能躲過一劫,蛋疼得叫嚷了一晚上,害得新后在大喜的日子,竟是不能同陛下同室而眠,獨守了一夜的空房。

      第五章  被逼婚了

      深夜,正當樂陽翁主的超凡事跡在長安城中偷偷摸摸的口耳相傳時,誰也想不到,那干下了這等了大事,囂張跋扈的不行的翁主本尊正蹲在一口大箱子里,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跟個被人遺棄了的小狗兒似的,正可憐巴巴的抱著膝蓋在偷偷抹眼淚。

      若是此時那位被她傷了龍鳥的皇帝陛下能有幸看到這一幕,多半會震驚不已,為何這樂陽翁主躲到箱子里偷偷飲泣的情狀竟是和他青梅竹馬一道長大的愛妻許樂央如出一轍?

      說不得他便能早些發現其中的緣故,不致被那情敵鄭充國占了先機,險些再次失去所愛之人。

      可惜他此時正在宮中忙著蛋疼,又不知愛妻樂央因著一飲一啄的福報機緣,已然借尸還魂,好巧不巧地借了這樂陽翁主的身體,重回人世,自是無法像從前那樣,也鉆到箱子里頭陪伴安慰那敏感多思的小人兒。

      樂陽躲在那黑箱子里,想著方才回府后美婦人娘親同她說的那些話,不斷地抹著眼中涌出的淚珠。

      其實她的美人娘親倒沒責罵她把皇帝陛下給打了,反倒看她嚇得小臉煞白,怕嚇壞了她,好生安慰了一通,末了,還夸了她一句,說她聰明無比,在最合適的時機打了那么一發,而且正中“靶心”。

      “真真是娘的乖囡囡,和娘親想到一處去了,雖說這傷了陛下,是有些說不過去,可你只是無心之失,病又還沒好,算不得什么的。打傷了陛下那一處,就更是妙了,這下子,就算那霍家丫頭先嫁到宮里去,她也別想先生出孩子來。”

      樂陽:“……”

      “等到娘的乖囡囡進宮了,你如今又變得這么美,定能比霍家丫頭先睡到陛下,然后搶先生下皇子來。”

      那個衛詢說的難道竟是真的不成?

      樂陽聲音發顫地問道:“母上,你真的要把我嫁給那個皇帝嗎?就因為要他替我沖喜?”

      自從她醒后,因為心里那種對周遭一切的陌生怪異感,不論鄂邑大長公主怎么哄勸誘導,就是喊不出娘親、爹爹這兩個稱呼,也只能隨她母上、父上這么的喊。

      大長公主點了點頭,有些頭痛地揉了揉額角,“怎么,你莫不是又不想嫁他了?”

      當時發生的事,她的侍女初云早已一五一十的稟告給她知道,自然不會漏掉她寶貝女兒當時那鏗鏘有力的一句“不嫁!”

      見女兒堅定地點了點頭,又重申了一遍不要嫁他。大長公主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從女兒落水昏迷,好容易醒過來之后,簡直跟變了個人似的,先前整天嚷嚷著陛下好看,要嫁給他,怎么現在就不愿嫁了呢?

      “告訴為娘,為何我們乖囡突然不愿嫁了?”

      感覺到大長公主臉上的笑意消失,樂陽咬了咬唇,小聲道:“因為……因為陛上看上去太弱了,跟個小雞仔一樣,怕是……嗯,怕是不好生養。”

      鄂邑大長公主被她逗的“噗嗤”一笑,“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這不好生養可不是拿來用到男人身上的。”

      樂陽有些呆,她剛醒來時,聽那給她診脈的大夫跟她公主娘親說她的病情時,提到過這幾個字,聽上去似乎不是什么好話,公主娘聽到時臉都白了,于是她就隨口說了出來。

      大長公主摸摸她的臉,“乖囡啊,陛下的身子雖看著是有些弱,可你當初不就是看上他這副病美人的風姿嗎?”

      樂陽又是一呆,她從來都不喜歡弱雞一樣的病美男啊,她喜歡那種滿是剛健之美的男人啊!

      她心里這樣想,就順嘴給說了出來。

      聽得大長公主又是眉頭一皺,心道莫非是女兒如今自已成了個弱不禁風的病美人,這才換了口氣,更喜歡那等陽剛健碩的漢子了?

      樂陽覷了一下她的神色,又補上一句,“而且他都娶了霍儀君做皇后了,不干凈了。我……我不要做妾,更不要和別人共侍一夫!”

      她本以為這樣一說,她的公主娘就不會再逼她了,畢竟公主娘給她講家里頭的人事時,可是跟她說過是如何將她的父上管得死死的,不但再不許他納一個妾,還將他之前納的妾室全都給攆了出去。

      這樣的母上,應該會……站在自已這一邊吧!

      哪知大長公主卻道:“正是因為他已經娶了霍家女為皇后,你才必須嫁給他!”

      樂陽呆呆地睜大了眼睛,聽大長公主慢慢跟她解釋。

      “當年我父皇駕崩之時,雖是將朝政和軍權一分為二,交給那霍廣和你爹。可那霍廣乃是曾封狼居胥、赫赫有名的驃騎將軍霍去疾的異母弟弟,那霍去疾又是你外公的第二位皇后劉氏的弟弟,駙馬劉青的外甥。”

      “那劉青和霍去疾都是一代名將,霍去疾雖是英年早逝,可劉青卻是當了多年的大司馬大將軍,不但在軍中極有威信,不知有多少大小將領皆是出自他的門下,受過他的恩惠,更是曾權傾朝野多年,在朝中姻親無數。因此,雖然都是大司馬大將軍,可若真論起來,你父親這個右大將軍比起霍廣那左大將軍來,實力還是要弱上一些的。”

      這種情形在她弟弟衛陵繼位一年后,越發明顯,所以寡居回宮照料弟弟的鄂邑大長公主,才會和那恰好新死了夫人的上官杰一拍即合,結為夫妻,以便和那霍廣相抗衡。

      “為娘嫁給你爹的時候,只有二十一歲,雖曾經嫁過一次人,是個寡婦,可到底還算是青春年華。可你爹呢?已經是個年過四十的老男人不提,先前的妻妾們還給他生了一堆的兒女,我這嫁過來還得當后娘,可娘為了不讓那霍家漸漸一家獨大,威脅到我阿弟的皇位,不還是嫁了嗎?”

      “之后為了你舅舅的皇后人選,咱們上官家不知和霍家明爭暗斗了多少回合,都想送個自家的女兒去當皇后,就是為了能讓下一任皇帝的身上能有自家的血脈,從而保家族繼續長盛不衰。”

      “因為斗到后來,各不相讓,沒法子,只好讓你那侄女上官鳳入宮做了皇后,因她即是上官家的孫女,又是霍家的外孫女,雖只有六歲,還是將她送進了宮,嫁給了當時已十四歲的陛下。”

      樂陽在心里默默想道,原來皇家也玩這種過家家的游戲,讓才六歲的小女娃兒就假扮新娘子。

      大長公主見她不知又神游到哪里,便捏了捏她鼻子,“乖乖聽娘跟你說道,這些事體可都是關系身家性命、家族興亡的大事。因著上官鳳做了皇后,這么些年下來,上官家和霍家仍是分庭抗禮,平分秋色,可哪知你舅舅才活了二十四歲就駕崩了,死之前也沒留個孩子下來。”

      “我和你爹原想著立燕王為帝,本已暗中和他聯絡,到時候讓他娶你做皇后,哪知霍廣那老賊,不知聽了誰的言語,竟提議要立衛詢那個平頭百姓來當天子。偏生那衛詢是被錄入皇家宗譜的皇室血脈,且是父皇頭一個太子衛據的孫兒,若不是當年的巫蠱之禍,這皇位合該便是衛據的,因此朝中大臣們都紛紛附和,竟是將那落魄小子給送上了帝位。”

      “現下你可明白了,為何你定要入宮,搶先生下皇子,將皇后之位從霍家女手中奪過來。”

      樂陽咬著手指頭尖兒,想了半天,仍是搖了搖頭,委屈道:“可是我不想嫁他!男人都是些說話不算數的騙子,我再也不要嫁人了!”

      鄂邑大長公主頭一次對這寶貝女兒生出些恨鐵不成鋼的氣惱來,一時竟沒留意到樂陽那最后一句話,她還從未嫁過人,為何要用個“再”字?

      她忍不住輕點樂陽的額頭,“娘先前跟你說了那么多,你怎么就還沒明白過來?放著那么多皇孫不立,怎么偏偏就選個平民百姓來坐那把龍椅?”

      “那霍廣因著霍去疾、劉青的關系,和那先太子衛據一系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比起我們上官家,和那衛詢要親近許多。不然那衛詢為何在死了發妻之后,選了霍家女為皇后,便是對霍廣擁立之功的報答。這還只是一個開始,若是繼續任他和霍家親近,等那霍儀君再生出皇子來,只怕我上官家就會被霍家給吞掉。”

      大長公主站起來,那雙總是溺愛地看著女兒的眼睛里頭一次露出些許冷酷的神色來。

      “所以,乖囡囡,無論你想不想嫁,娘都會把你送到宮里去,身為上官家的女兒,為了你的爹娘,也為了你自已,這是你必須承擔的責任。”

      樂陽想說她不是上官家的女兒,她不要承擔這什么狗屁責任,可大長公主已經轉身離去,命侍女們送她上床安歇。

      想到這里,樂陽哭得更傷心了,忍不住小聲哽咽起來。

      因著她先前說要一個人呆著靜靜心,把侍婢們都趕了出去,自個兒又躲在箱子里,因此便沒看到月光下一個有些單薄的黑影來到她的窗前,輕輕打開窗子,如一只小獸般,身形敏捷地一躍而入,半點響聲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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